裴钰不爱看的诗文月心看,不仅看,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一开始,两人只是如觅知音,相处之下更觉境遇相似。
一个被榜下捉婿断了前程,一个被扣在公主府不得外放。
两人惺惺相惜,渐渐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只是沈遇安和月心都是识时务之人,知道这样的感情不为世人所容,更不被裴钰应允。
毕竟驸马尚公主,除非公主点头,驸马是绝没有纳妾的资格的。
而裴钰,身为圣上同胞,一向高高在上,断然是不会让沈遇安有别的女人,更不可能应允自己的宫女和自己的驸马搞在一起。
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将所有心意深埋,从无僭越,但爱意从来藏不住。
裴钰到底还是发现了。
她舍不得杀沈遇安,便只能处置了月心。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遇安亲眼见到了月心死时的惨状。
裴钰自持身份,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就当是杀鸡儆猴,她要的就是沈遇安的皮囊和人。
至于心,只要没在别人那里,在不在她身上也无所谓。
反正不爱她,也是她的驸马,生生世世都只能刻上她裴钰的名字。
却不曾想,沈遇安亦有自己的坚持。
他假装若无其事,却在裴钰怀孕后,不动声色地给她奉上各样美食,将她府中孩儿喂的异常健康。
胎儿太大,裴钰生产时险些难产,所幸她运气好,虽是伤了生育根基,但到底母女平安。
只是裴钰这边情况紧急,公主府一时间注意力全在裴钰身上。
沈遇安抓住机会,带上早就伪造好的身份文书和路引,将小郡主带上,一路私逃到了荆州。
一开始他也曾动过杀了这孩子,向裴钰示威的心思。
可他苦读圣贤书多年,孔孟之道扎根,他下不去手。
他还是留了沈昭月的性命,借口妻子流亡路上身亡,一个人将沈昭月抚养长大。
这些年,他在荆州一边当着教书先生,一边种地插秧,家中生计全靠他一人维持。
虽然苦些累些,却从没叫沈昭月吃过什么苦。
旁的农家小孩帮着家中做事时,沈昭月只用在沈遇安身边看着,她只消高高兴兴的成长。
若不是顾述提出要带沈昭月离开,或许他们父女这辈子会在荆州互相依偎度过一世。
但沈昭月却不甘荆州困顿,她听了太多顾述描述的外面的世界,她想去看看繁华的江南,想去一睹遍地黄金的长安。
只是她的身份是一个雷。
她长得和裴钰太像了,沈遇安不愿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暴露于世。
他第一次严厉拒绝了沈昭月,甚至将人关了起来,就为了断了她去长安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捧在手上养育十几年的女儿,会拿着他为她锻造的护身小刀,亲手送他上了黄泉。
沈昭月一开始是无辜的。
不管沈遇安和裴钰、月心之间有怎样的纠葛,都不该连累沈昭月。
沈遇安确实剥夺了沈昭月十几年金尊玉贵的郡主生活,可除此之外,沈遇安却也已经将所能给的一切给了沈昭月。
若是沈昭月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记恨沈遇安尚且情有可原。
可她不知道。
仅仅因为沈遇安阻挠,她便狠下杀手,甚至冠冕堂皇地将父亲身死的内疚,转嫁到了顾述头上。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谢泠姝心中生不出一丝怜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