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风光了这么多年,他身为顾家家主,从前向来是威风无限。
尤其是顾述打了胜仗,更是无论江南还是长安,所有人都要说他一声教子有方,命中富贵。
如今人到中年,却要带着镣铐游街示众。
就是不打庭杖,那些吃人的眼神也足以将他看杀了!
裴宴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沈承和,“知州,看来这件事还没有审完啊。”
周彦双眸瞪大,恶狠狠看了顾长风一眼,“你胡说什么!之前是本官一时失察,没看清你的证据!”
“现在知州已经下令,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他说完,又连忙看向裴宴,找补道,“殿下莫要听这人乱说,他就是眼看着大祸临头,想要拖下官下水!”
“下官一心为公,怎么可能跟他私下勾连?”
“况且,我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就多了去了。
谢泠姝冷笑一声,“布政使真的没有好处吗?若是没有好处,为什么连我的证据看都不看,便急着将我下狱。”
“是真的要秉公执法,还是只是想将我定罪。”
“我倒是好奇了,是谢家曾经无意得罪了布政使,还是布政使对谢家别有所图。”
“比如想用谢家的家财,去填一些见不得人的……”
窟窿。
最后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衙门便又是一阵喧哗。
谢泠姝皱眉看向衙门大门处。
“泠……夫人,我听说你被传唤过来,特来接你回府。”俞怀瑾坐着轮椅,刚出声,便又连忙换了个称呼。
他眼神扫过上首的沈承和,又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裴宴,眼中神色微微沉下。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到了谢泠姝身边,做出一副守护的模样。
“听闻布政使想要将我夫人压入大牢?”俞怀瑾面色发寒,看向周彦的眼神冷得几乎凝成寒霜。
周彦眼皮跳得更厉害。
乱了,一切都乱了。
他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管是乌纱帽,小命也是难保了!
“你怎么来了,我这边没事,殿下和知州来得及时,已经还了我清白。”谢泠姝神色微微僵硬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没有她的示意,谢府的人不会告知俞怀瑾她被带走的事。
他来得未免有些太快。
“先将顾长风夫妇带下去,让他们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沈承和瞥了一眼堂上情景,拍响惊堂木后,这才开口道。
他说完,又看向周彦,“至于布政使……”
他是刚上任的知州,布政使职位比他更高,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他不能有什么动作。
沈承和转头看向裴宴。
后者这才起身,冷冷扫了眼周彦,“一并入狱,不管是唆使旁人构陷清白之家,还是胡乱断案,都要有个交代。”
“至于沈知州,今日刚刚上任,按理来说该让你好生休息,只是江南事务繁杂,还是早些熟悉接手。”
裴宴说到这,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周彦。
他要沈承和熟悉的是什么,众人已然心知肚明。
周彦面色惨白如纸,他视线在众人身上飞快扫过,却悲怆发现,无一人能成为他的救命浮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