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那布政使怎么偏偏就选中了谢家,即便是帮着顾家作伪证,都要将我判刑下狱?”
“我可不敢让靖王殿下付这个饭钱,在我的地盘上让殿下掏钱,那回头不就是成了犯上?”
“殿下怎么神色这般难看?莫不是我说了什么让殿下误会了?殿下明鉴啊,我绝不是说殿下不如谢家有钱。”
“不对,我是说殿下一心为民,哪有功夫经营商贾之道,殿下两袖清风,花钱的事,还是交给我这俗人吧。”
谢泠姝一一语说得很快,直到她彻底说完,裴允已经面色阴沉。
他明明记得上次在长安的茶楼见到谢泠姝,她还没有这般胆大妄为。
怎么如今又开始如此牙尖嘴利,半句不饶人了?!
裴允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显出些许愤怒。
见状,掌柜适时上前,笑意款款地开口,“诸位贵客,顶楼已经全部清场,还请诸位贵客移步。”
当着外人的面,裴允下意识将怒意收起来,又摆出一副翩翩有礼的公子姿态。
他率先抬脚,根本没瞧见他转身一瞬间,谢泠姝毫不遮掩的白眼。
裴宴瞧着好笑,忍不住勾唇,“你倒是脾气一点不变。”
谢泠姝没有理会。
反倒是沈承和吓得不轻。
等裴宴和裴允都往楼上去了,他这才上前,有些紧张地开口,“谢小姐方才出太过大胆,小心招致祸端。”
“按理来说对于官场相处之道,我或许不如沈知州更了解。”谢泠姝启唇,偏头看向沈承和。
她微微勾唇一笑,接着道,“但大家门户之间的那点子事,想必和朝堂之中也有所类似。”
“靖王和我的关系,不是我说好话还是说气话能改变的,反正立场已经决定,我说什么话还要紧吗?”
“有些祸端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又何必窝窝囊囊地应付,要我说,都别好过才行。”
沈承和倒吸一口凉气。
他此前受到的教育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若是与人发生什么冲突,吃亏的只是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谢泠姝说的也有道理。
若是能三两语化解的矛盾,根本不算什么矛盾,顶多叫做口角。
而立场之争从来不看对错,只要站到天平两边,就注定了一死一活。
“谢小姐,受教了!”沈承和认认真真地拱手开口,随后才先一步往楼上走去。
他郑重其事的道谢,倒是将谢泠姝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真是个书呆子。
这都要谢?
她轻嗤一声,抬脚往楼上去时,又在楼梯边停住,微微偏头看向一边的俞怀瑾。
后者见她看来,当即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谢泠姝却只是冷漠扫了一眼他的轮椅,“俞指挥使是准备自己走呢,还是自己用双手爬上去?”
“我店里的小厮都有事忙,怕是没工夫伺候你,要怎么上去,你自己想办法,别给我的店找麻烦。”
“若是俞指挥使不想上去,我也可以受累替你传个消息,你现在回去就是。”
这话一出,她同时抬眸向周围飞了一记眼刀。
原本在旁边随时准备着充当轿夫的小厮见状,瞬间作鸟兽散,即便手里没活,也要拿着抹布将锃光瓦亮的柜台再擦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