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重中之重还有另一件事。
孟云羡的安置。
在裴允眼中,孟家还藏着最重要的走私账簿,他迟早会向孟云羡动手。
若是谢泠姝堂而皇之将人接到身边,难免要引起怀疑。
但这个时候让孟云羡离开江南,一旦被人发现她的行踪,也难免危险重重。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去处,暂时让所有人都知道孟云羡离开,但又能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这样的地方,究竟在哪?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就当她准备冒着暴露风险将孟云羡接到谢家之时,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上了门。
――
“你要帮我?你要帮我什么?又为什么要帮我?”
谢泠姝有些警惕地看向下首的徐惊婉。
对于谢泠姝显而易见的怀疑,徐惊婉难得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品了一口,才有轻轻将东西放下,随后平和抬眸看向谢泠姝。
“你之前帮过我,这次我还你。”徐惊婉嗓音平静,与从前的张扬大相径庭。
她像是一方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谢泠姝依旧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淡淡看着徐惊婉。
徐惊婉突然出现在江南已经让她很是不解,如今又张口就说要帮她,像是提前知道了她遇见困境。
更像是知道她需要什么帮助一般。
“若不是你之前帮我说话,让我能够留着头发修行,如今我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长安。”
“不过说实话,也许当初我直接被绞了头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徐惊婉垂眸低笑,神色带着些浅淡的哀伤。
短短数月的时间,徐惊婉像是变了一个人。
平心而论,谢泠姝不喜欢从前的徐惊婉,可相比之下,她更讨厌现在徐惊婉的状态,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那双从前写满了野心的眼睛,现在空空洞洞,漆黑如深渊,叫人见了便避之不及。
“我活不长了。”
徐惊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像是死亡对于她而,是一场解脱。
谢泠姝眉头紧皱,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惊婉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
整个人单薄如纸片,几乎是风一吹就倒。
从前惊艳绝伦的容颜,眼下也像是盛极而败的花。
“我最多还剩下半年可活,也许没这么久,徐家要将我的所有价值榨干,靖王也不肯给我一线生机。”
“他们之间互相谋算,凭什么算到最后,却是要将我的命当成垫脚石?”
“我父亲后院那些小妾,我一个都看不上眼,她们所生的庶女,更是各个都上不得台面。”
“眼下徐家想让那些低贱的东西,用着我的身份,去稳固靖王妃的位置,我凭什么要拱手成全?”
“既然他们都不想让我活,那我临死之前,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
徐惊婉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她神色骤然狠厉,手紧紧攥起,像是想到什么让她恨到极致的事。
谢泠姝沉默一瞬,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