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清河之后,出了什么事?若是因为太子选妃之事让你对徐家失去价值,我以为你会恨的人是我。”
谢泠姝语气平静,眸光淡淡地看向徐惊婉。
她这话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若是从前的徐惊婉,听到这话定是要翻脸了。
可此刻坐在谢泠姝面前的人,倒像是个顶着徐惊婉身子的陌生人。
她只是淡淡扯了扯唇,笑意却像哭一般。
“我之前确实恨过你,若不是你,我大概是能坐到我想坐的位置的,可如今我不明白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对于太子妃这个位置那么向往,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太子。”
“我像是被所有人裹挟着,我必须争,必须抢,为了荣光,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趾高气昂。”
“可我母亲死了。”
“我不知道我争这口气还有什么意思,可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我闹出过丑闻,可我依然是徐家嫡女,还能为家族谋取最后利益。”
徐惊婉深深叹了口气。
她将徐家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第一次见到裴允,是在她被遣返回清河之后。
裴允要和徐家攀上关系,姻亲是最有力,又最低成本的买卖。
只是庶女地位裴允和贵妃看不上,徐惊婉这个嫡女,又叫裴允恶心。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捡裴宴不要的女人。
于是他给徐惊婉下了药,用徐惊婉对付裴宴的方式。
只是徐惊婉那时是和林钰珊联手,两个人只为了最终的目的,但并无害裴宴的心思。
裴允不同,他的药从没考虑过徐惊婉的死活。
她跑了,但药性残存,她的生命从此进入倒计时。
裴允不在乎她是不是依旧保持清白,徐家不在乎她是不是有了生命之忧。
两方对峙之下,他们得出了一个两边满意的决定。
为徐惊婉和裴允订婚,等到大婚之后,再安排一个和徐惊婉容貌相似的庶女进入靖王府,成为真正的靖王妃。
至于徐惊婉。
她唯一的用处,便是在成婚之前为所有人粉饰太平。
“他们要对我拆骨吃肉,我凭什么还要忍,我之前想出头,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母亲有我,谁都不能轻视她。”
“可我遇到你了,我棋差一着,彻底失势,母亲被小妾逼死,那小妾却因为我父亲的偏爱,毫发无伤。”
“他们一群恶人,凭什么榨干我母亲之后,又趴在我身上吸血。”
“他们暂时留着我的命,是因为笃定了我只有最多半年可活,我偏要用剩下的半年,让他们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死!”
徐惊婉说到最后,这才痛快一笑。
若是当初谢泠姝并没有替她求情,以她的性子,怕是绞发之时便已经要自刎以求最后体面了。
阴差阳错,她活到了现在。
修行的机遇让她看透了执着,她何必再为人傀儡?
“我听到过我父亲和裴允的筹谋,我知道你如今想做什么,孟家的那个小姐跟你情同姐妹,你不想看着她去死吧?”
“只有我身边,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我可以替你保住孟云羡的命,作为交换,我要你让徐家和裴允永远翻不了身,我要他们为我、为我母亲陪葬!”
徐惊婉死死看着谢泠姝,眼中的激动没有办法演绎的痕迹。
她真的恨透了这一切,既然所有人都不是真的为她好,那就所有人都别想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