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徐惊婉好一会。
徐惊婉人如其名,她有个惊艳的好名字,性子也格外高傲。
她根本不屑于用这样自贬自损的方式骗人。
只是事关孟云羡的安危,她不能不小心谨慎。
眼见谢泠姝依旧心有疑窦,徐惊婉也不着急让她相信。
“你还有时间考虑,也可以自行辨别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现在便请个大夫给我看诊,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只有半年可活。”
徐惊婉毫不在乎地说着。
她脸色不好看,比俞怀瑾这个装中毒之人更为真切。
谢泠姝叹了口气,她微微敛眸,“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只是今日你堂而皇之上谢家来,靖王不会对你起疑?”
“我是上门炫耀来了,这一贯就是我的性子,不是吗?”徐惊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她站起身,平静看向谢泠姝,“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真相,如今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命数不长,却痴心妄想之人。”
“他们那些利欲熏心之人,视我如同蝼蚁,我偏要叫他们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谢泠姝,刀我已经递给你了,愿不愿意赌一把,看你。”
徐惊婉说着便起身离开。
她先一步出去,贴身侍女却刻意逗留片刻,抬眸看向谢泠姝,“谢小姐,我家小姐所,句句属实。”
她并没有说更多的话,这话说完之后,便也转头追上徐惊婉往外走。
正厅大门敞开,视野宽阔。
谢泠姝看见徐惊婉扶着回廊的柱子,强撑着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弯下脊背。
她颤抖着咳嗽好一会,才又挺直了脊梁,若无其事地往谢府大门方向而去。
徐惊婉向来是要强的。
即便当初给裴宴下药被发觉,也不曾见她在外人面前暴露丝毫颓唐。
其实她的话在谢泠姝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这件事孟云羡应该有选择。
她只能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最终要怎么做出抉择,她不能插手太多。
谢泠姝叹了口气,在徐惊婉离开的一个时辰之后,才起身往孟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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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姝,我自是不想死的,如今父母仇怨未报,我无颜面见他们,若是你相信徐惊婉,我便也信她。”
孟云羡深吸一口气,随后郑重开口应答。
她不了解徐惊婉,也不喜欢徐惊婉,但坦白来讲,她也不信徐惊婉会这样迂回的骗人。
至少不是拿这种事情。
谢家孟家都是门风清正之家,家中没有什么姨娘小妾,更没有什么庶出子女。
之前孟云羡是不理解徐惊婉的。
她长得好看,家世也好,就算是做不成太子妃,也有大把大把的世家公子摆在面前任她选择。
即便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能当个体面尊贵的高门主母。
为什么为了一个太子妃的尊位,不惜将自己置入那般难堪的处境?
但如今经历过孟家一系列的事情,孟云羡稍稍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她被家中宠爱太过,以至于只能看见徐惊婉面上的体面,却完全没办法感同身受她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