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娘指挥周怀仁,把牛车赶到昨天那个十字路口。
敲锣打鼓的声音隔老远就传过来,周岁安连忙站起来看:“娘,那边就是锦琅说的杂耍团吗?”
“对,咱就在那附近卖包子。”
“咱去挨着那个卖花生的,那儿人多。”李芸娘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摞得整整齐齐的蒸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怀仁刚把牛拴好过来,就有眼尖的瞧见了。
“哎,昨天卖包子的又来了!”
一个胖妇人拎着菜篮子快步走过来:“可算等着你们了。昨儿我家那口子买回去两个,我尝一口就没了,今儿得多买几个。”
李芸娘赶紧笑着掀开蒸笼盖,热气裹着肉香呼地散开,蒸腾的白雾四处飘。
“今儿做的啥馅儿?”
“还是香葱猪肉馅儿,两文钱一个。”
胖妇人掏出十文钱:“给我来五个。”
迅速又围上来几个,有昨儿买过的,也有闻着香味凑过来的。
现在还不是饭点儿,半晌午,可即使是这样,也有不少人想吃。
“大娘,我昨天没赶上,可算碰上了,得亏来得早,给我拿四个。”
“我要两个。”
“我六个。”
周怀仁递包子,李芸娘收钱,周岁安坐在车沿上晃着腿,双手举在嘴巴前面做话筒状,脆生生地喊:“好吃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
她声音又甜又亮,穿透力十足。
几个正看杂耍的孩子闻着声就扭过头,拽着大人衣角往这边指。
“娘,我要吃包子。”
“爹,给我买一个吧,就一个好不好。”
“……”
不到一刻钟,五笼包子去了大半。
周岁安数着铜板往布袋里放,十文一摞摆得整整齐齐。
李芸娘抽空看她一眼,小家伙正把铜板排成一溜,嘴里念念有词。
“十文,二十文,三十文……”
数到一半卡住了,掰着手指头皱眉头。
周怀仁憋着笑,凑过去低声说:“四十五文了。”
周岁安眼睛一亮,继续数:“四十五文,四十六文……”
李芸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最后一笼也见了底,只剩七八个孤零零地挤在蒸笼边上。
“走,三哥带你去看杂耍。”周怀仁把安宝架在肩膀上,走向喧嚷的人群。
李芸娘不放心地吆喝:“慢着点!”
“也不知道这个杂耍团在这儿几天?”她轻声嘀咕。
这两天这么快卖完,除了包子好吃之外,另一个原因大抵就是因为杂耍在这儿,人多。
冬月里没啥农活儿,也没有娱乐项目,有人在这儿整杂耍,自然是都想着过来看。
周岁安看得手舞足蹈,不停叫好。
渐渐地,日头移到南边,到了晌午,杂耍团收工离开。
周岁安恋恋不舍地目送他们走远。
“娘,那些杂技可真好看,他们会天天来吗?”
“不一定,但总有一天还会见到。”
周岁安期待住了。
李芸娘正要招呼周怀仁收摊,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叫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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