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惶恐归惶恐。
今次他反倒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抬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了面前嬴政。
片刻后,还是旁边顿弱咳嗽两声,在那朝着祖龙又提醒起来。
祖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论的失误。
咳嗽两声,也是赶忙为自己找补刀起来,道。
“朕的意思是说,这为将之道,和为君之道,其实是一个意思。你完全可以旁类触通。”
夏玄听了,眨巴了下眼睛。
虽然也觉得今次这嬴政的解释,多少有些勉强。
但今次同样也没多想。
“微臣,受教了。”
拱手之后再迈步。
立马就朝着阵法深处走去,接受起了韩非子的洗礼。
而看他这边远去的背影。
秦王眼眸深处也不免多了几分深思。
屏退左右后。
见此地只有他和顿弱二人,更是忽然开口朝他又问起来。
“你观夏玄此子如何?”
“啊?”
顿弱没想到嬴政会突然如此问,听他如此说,也是愣住,有些吃不准他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这才开口斟酌着词语,回道。
“夏都尉刚刚一番话,确实算得上是老臣谋国之,而且角度新奇,前所未闻。像夏都尉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确实罕见。
臣当为陛下贺,有此等人物为我大秦军方效力,确实算得上是我大秦的福气。”
他这一番话说的可以说是非常的万金油,非常的漂亮,任谁来都挑不出半点错漏才对。
但却没曾想,听他如此说,面前祖龙跟着反倒又是一个摇头,补充说道。
“大秦军方?”
“朕专门问你这个问题,难道仅仅只是想让他为军方效力吗?顿弱,你也别在这和朕当马虎眼了,你就实话告诉朕吧。你的眼光来看,你觉得这夏玄……可有治国之才?”
他这话说的是轻松了,但顿弱听了,整个身子却不免打了个激灵。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治国二字太过惊人。
若是旁人,可能他还不会多想。
今次仅仅只怕会真的将这仅仅只当成是一个随意的问题。
但顿弱可是清楚的知道夏玄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正因如此,他深切地知道此刻嬴政开口所说的治国,根本不是寻常人所理解的那种文官协同治国,而是真正的统领整个国家!
这哪里是在询问治国的才能。
分明就是在问他,夏玄有没有资格担当下一任秦王才对。
一念及此,顿弱自然也有些磕巴起来。
踌躇不知究竟该如何回复才好。
而有时候沉默恰恰是另一种回答。
看他如此,嬴政冷静下来后,也知道自己有些问多了,
转头同样也没有刁难顿弱,再开口,还是画风一转,朝顿弱又问起来。
“依你之见,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做夏玄的老师?朕说的不是武道方面,而是治国理政。”
刚刚的问题,顿弱只能装傻。
这问题,可以轻松多了。
所以今天听到嬴政如此问,顿弱心中也是暗松口气。
不过再冷静下来后,就这问题细细想来。
眉头却不免跟着又是皱越紧起来。
片刻后,也只能是摇头,带着几分无奈回道。
“陛下受罪,微臣实在想不出这鬼谷子的弟子,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教导。”
很明显他和先前的嬴政一样,也都默认了夏玄之前口中所说的那个游方术士就是鬼谷子本人。
“也是。”
嬴政听了想想也觉有理,不再纠结,吩咐道,“这小子刚给的建议都很不错。就按照他说的办吧。”
“陛下的意思是……尊儒?”
顿弱听到这话,却是警觉起来。
倒不是,他对儒家有什么偏见。
而实在是眼下的朝堂之中。儒家和公子扶苏绑定实在太深。
在夏玄的身份没有真正公之于众之前,冒冒然大肆提倡尊儒,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甚至是扶苏自己都产生误会。
秦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眼下听他问话后,立马就是一个摇头,补充又道。
“不是现在就行尊儒之事的时候。真要尊儒,也要等灭掉六国之后,才逐一推行。朕的意思是推行夏玄之前所说的前两条计策,车同轨和书同文!
率先在韩国实行吧,务必在一年之内,让秦国文字还有度量标准,完全取代韩文。
就像夏玄所说那样,一味的以杀止杀并不是办法,只有从思想上,彻底让韩国这个概念消亡,让他们认同自己是秦人,才能一劳永逸,永远地遏制住韩国复国的想法。”
“喏!”
“卑职明白!”
顿弱恭敬领命,就要离开。
不过这都还没走两步,嬴政倒是开口呼的又叫住了他。
“等下!”
“陛下还有吩咐?”
顿弱意外。
本以为嬴政这边再开口又要提起国事。
却没想他接下来开口,竟忽得话锋一转,又道。
“夏玄这和小子一直住在驿站,可不是个办法。”
这话说完,跟着开口就要将观星楼旁边的行宫赏赐给夏玄。
而他这边语轻松。
顿弱听了,却是有些没绷住。
赶忙开口,在那再一次提醒起来。
“观星楼旁边的行宫,那处行宫挨着的不是阿房宫吗?”
“这可是陛下的行宫范畴。将此宫殿赏给夏玄居住。这是不是有些于礼不合?”
“没什么好非议的。对外就说是是赏给王灵儿那丫头的就是了。尤其后面还要同王灵儿结婚……总不能婚后直接住到女方家里去吧,那像什么样子?”
嬴政就没反问,看主人都这样了。顿若想劝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拱拱手,将话重新吞回了肚子。
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越发觉得夏玄是万幸没在嬴政身边长大。
不然的话,天知道会被嬴政这边给宠坏成什么模样。
嬴政虽然洞穿人心,但又不会读心术。
自然不知道顿弱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然的话一定会高呼误会。
他今次让夏玄住到自己阿房宫旁边,可不单纯是所谓的宠爱。
而是真正的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鬼谷子确实是天下名师不假,但是如果说治国理政,这普天之下肯定有一人还在他之上,那就是嬴政自己!
而今次嬴政让顿弱遣人将这行宫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