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色变。
刺啦!——
梁五腰间长剑已经出鞘。
剑光偏转,径直转向了自己的脖颈。
“不要,梁伯!”
看到这场面。
身旁跪在地上,原本面色悲怆的李左车,更是瞬间神色大变。
不过他今次距离梁五的位置实在太远。
起身就算想要阻止,却也是为时已晚。
剑光闪过的刹那,庙外风声骤停。
李左车颤抖着,甚至下意识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本以为下一瞬。
梁五就要在自己面前被一剑枭首。
直接倒地横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大手,倒是先一步拦住了那柄青铜剑。
明明只是一张肉掌,并无半点兵器。
但此刻屈指轻轻一弹。
那柄明明已经是玄阶极品的兵刃,今次竟是脆弱如同纸糊一般,从中间位置,被直接崩碎成了两半。
不过断刃落地时发出的不是金铁声,是叹息。
“云中郡的雪,专门埋自作聪明的鬼。”
“秦人用流挖坟,你们竟自己往坑里跳。“
来人张手,将断刃丢出,断刃钉在供桌上时,腐朽的桃木突然绽开血莲。
整个神龛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但却没有人再关注后面发生了什么。
而是都看向了来人。
那是个老人。
老人满脸风霜。
辞如刀。
但听他这话。
场中众人却都是面露喜色。
只因为今次能有如此手段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赵国柱石——李牧!
“老爷!”
“阿爷,你……你活着?你没死?!”
刚还悲伤的几人,看到李牧,都觉振奋。
尤其是李左车,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困了三年的囚徒。
他兴奋的扑了过去。
但抬头时,扫过了祖父鬓角白发所凝结的冰晶,却又是止步。
那明显是连夜横穿冻土,所留下的印记。
再想到自己今次的种种行径。
心中愧疚之感油然而起。
下意识垂下了头。
声音都不免带上了几分颤抖。
“阿爷……”
他本还想再说。
但却被对面李牧直接打断。
“天人境圆满,是那么容易死的么?”
老将军扯了扯嘴角,今次虽然在笑,但话语里却透露着苦涩。
跟着开口,更是长叹一声。
让在场众人的心,都随之沉入了谷底。
“不过老夫虽然没死,但这赵国,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惊弓之鸟最怕影子。“老将军扯下腰间酒囊,倒出的却是沙——云中郡城墙夯土里的沙,“赵王现在连自己的影子都信不过了。“
听到这话,李左车身子都不免跟着一抖。“阿爷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咱们真的……”
“真的什么?”
“造反?”
李牧抬头看了眼对面李左车,失笑的摇了摇头,“赵人敬我,是因为老夫保家卫国,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渴望安宁,我起兵,你觉得真有几人会跟?”
李左车费解了,“那阿爷刚刚说,赵国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赵王是真对老夫动了杀心,你可知道,他用了多少兵马来截杀老夫?”
李牧反问。
李左车想了想道,
“两万?还是三万?”
天人境强者,尤其还是天人境圆满,实力真的太强大了。
若无如此多的助力,根本挡不住对方。
而听他今次如此说。
对面李牧却是摇头,只是缓缓竖起了四根手指,道。
“只有四个人。”
“四个人?”
李左车大惊。
李牧补充道,“不错,但却是三个五气朝元境界的高手,还有一个天人境界。”
“天人也出手了?!”
“这怎么可能。”
“除了阿爷你之外,整个赵国只有宗室的那位是天人,你是说……”
李左车愕然,忽然想到什么,身子都打了哆嗦。
李牧再开口,声音忽然多了几分低沉。
“不错,赵王偃这一次,底牌尽出。”
“但是老夫还是活着走出来了。”
“老夫是打算为赵国鞠躬尽瘁不加,但军人当马革裹尸,死于杀场。让我引颈就戮,老夫却是不愿。”
气氛一时间跌入了冰点。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之后。
还是李左车喉结滚动,在那又问起来。
“那他们几个……”
李牧道,“我活着,他们自然都死了。”
众人闻,都是默然。
不过却都明白了李牧之前的意思。
这些人,基本就是赵国最为高端的战力,也是赵国最后的底牌了。
如今除了李牧之外,余下所有高端战力全部死亡。
李牧又和赵王偃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等于眼下赵国天人境强者全部没有,五气朝元境界也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还不知如何统兵。
这样的力量还怎么去和秦国对抗?
想到这。
众人也都是绝望。
李左车也是一阵恍惚。
未曾想到,之前还大好的形势。
竟然会在一朝倾覆。
“怎么会这样……”
李左车喃喃,还觉得无法接受。
但还没等多说。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
“咳咳咳……”
那声音来自于李牧。
很明显,之前那场大战,他也是受伤颇重。
看他如此。
李左车眼中也多了几分关切。
“阿爷,是我害了你。”
“不妨事,小伤而已。”
李牧摆手。
李左车却是不信,但这还没等多问。
庙外倒是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愧是赵国的武安君,如此竟然都只是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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