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都尉差点从城墙上掉下来:“什么?杀了颉利和突利?将军?哪位将军?”
“我们将军姓…姓…”赵老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将军姓什么。
跟了将军这么多天,他居然不知道将军姓什么。
“姓李!”后面一个士兵喊道。
赵老根回头看了那士兵一眼,那士兵挠了挠头:“将军不是姓李吗?那天在原州,那个小姑娘叫他将军,他也没说不是啊。”
赵老根想了想,好像也对。
“对,姓李!李将军!”他冲城楼上喊道。
刘都尉将信将疑,但还是开了城门。
九百多残兵进了咸阳城,把城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些人太惨了。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脸上带着还没愈合的刀疤。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腰杆是直的。
因为他们打赢了。
刘都尉安排了住处和粮食,又找了几个大夫给伤员治伤。
安顿好之后,他拉着赵老根问:“老哥,你们将军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进城?”
赵老根摇了摇头:“将军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办事,办什么事?”
“不知道。”
刘都尉一脸狐疑,但看赵老根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就没再问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派人快马加鞭去长安,把这件事禀报了上去。
杀了颉利和突利的李将军,带着九百多残兵到了咸阳,本人却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
李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兵部衙门里批阅公文。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三遍。
“李将军…姓李…杀了颉利和突利…现在人在咸阳…”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从渭水回来之后,一直在找这个人。
派出了十几拨斥候,沿着北上的路线一路搜寻,有的追到了灵州,有的追到了长城,有的甚至追到了草原上。
但每次都是差一点,要么是刚到一个地方,那人已经走了,要么是追错了方向,跑岔了路。
现在,终于找到了。
“来人!”
“在!”门口一个亲兵应声而入。
“备马,去咸阳。”
“将军,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就去。”
李靖走出兵部衙门,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连夜赶往咸阳。
他要去见那个人,亲眼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一个人冲垮十万大军。
李默骑着枣红马,沿着渭水南岸往西走。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弯道,他都认得。
因为这条路,他走了好几年。
春天走,夏天走,秋天走,冬天也走。
去打猎,去捕鱼,去山里砍柴,去河边挑水。
这条路通向他的家。
枣红马也感觉到了什么,脚步轻快了许多,时不时打个响鼻,甩甩尾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李默勒住了马。
他看到了黄山。
那座山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山体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脚下,有一个村子。
黄山村。
但那个村子,已经不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