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图,又看了一眼福宝。
“妹妹,那不是圆,那是土疙瘩。”他说。
“就是圆,福宝画的圆!”福宝急了。
平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福宝面前说道:“这才是圆,照着这个画。”
福宝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圆”,嘴巴嘟得更高了。
但她没有认输。
她拿起木炭,照着铜钱的轮廓,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圈。
这次画得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像个圈了。
“看!福宝画出来了!”她举起木板,得意洋洋地给平安看。
平安看了看,点了点头:“嗯,这次像了。”
福宝高兴了,抱着灰团二号,又跑回屋里去了。
李默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个圈的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木板翻过来,继续画他的图。
两天后,赵老根从咸阳回来了。
他不但请来了老周铁匠,还带回了三个徒弟和两车铁料。
老周铁匠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手掌上全是老茧,一双手跟两块铁板似的。
他站在李默家的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个用木炭画的图,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这位将军,你画的这是个啥?”
“铁磨...”
“铁磨,磨面的?”
“对。”
老周铁匠蹲下来,仔细看那图。
两个圆轱辘并排,中间一根轴,上面一个漏斗,下面一个出口。
旁边还画了一些细节,轱辘的表面要刻槽,槽要斜着刻,不能直着。
两个轱辘的间距要能调,近了磨出来的面粉细,远了磨出来的粗。
手柄要装在其中一个轱辘的轴上,摇动手柄,两个轱辘一起转。
老周铁匠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将军,这玩意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默没回答这个问题。
“能打吗?”他问。
老周铁匠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道:“能打,但不容易,两个铁轱辘,每个少说百来斤,铸出来不难,难的是表面那层槽。
斜着刻,深浅要一致,间距要均匀,差了分毫都不行,还有那两个轱辘的间距,能调,这个更难,得做一套机关。”
“多久能打好?”
老周铁匠掰着手指算了算:“光是铸那俩轱辘,就得五六天,刻槽,至少十天,做机关,七八天,打手柄、做架子,三四天。
加起来,一个月。”
“太久。”李默说。
老周铁匠想了想后说道:“要是把三个徒弟都搭上,日夜轮班干,二十天。”
“二十天。”
“不能再少了,将军,这玩意儿精细,急不得。”
李默点了点头道:“二十天,工钱双倍。”
老周铁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道:“将军爽快,那咱们这就开始?”
“明天开始,今天先安顿。”
赵老根带着老周铁匠和他的三个徒弟去村东头安顿了。
李默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的图,脑子里又在转。
铁磨只是第一步。
那东西磨面比石磨快十倍不止,如果真能做成,不光是黄山村这九百多号人能吃饱饭,还能拿出去卖钱。
但问题是,怎么卖?
他不是商人,不认识商贾。
柳含烟倒是商户出身,但她十几岁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对商路熟得很。
只是这几年在黄山村相夫教子,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商场上的人和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