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杨晴点头，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口站的，不是她想的任何人。

是个女人。

一身职业套裙，很干练。

长得也端正。

杨晴怔了下，还是开了门。

“您好，请问您找谁？”

门外的女人冲杨晴笑了一下。

那笑容，客气又疏远。

“你好，我找赵市长。”

声音很亮，有股劲儿，让人没法拒绝。

“请问您是？”

“我是吴佩佩。”

女人说着，侧身就进了屋。

眼睛直直落在赵卫东身上。

“龙安县的县长。”

县长？

赵卫东站了起来。

他看着这个自已找上门的女人，眼神里有些意外。

龙安县的县长，他当然清楚。

可他来阳城这么久。

李建国汇报工作，从来没提过这个搭档。

好像龙安县根本没这号人。

“吴县长。”

赵卫东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口气平淡。

“请坐。”

吴佩佩也没客气。

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腰杆挺得笔直，一点不怵。

她一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就说。

“赵市长，首先，我要向您检讨。”

“我作为龙安县的政府一把手，在我管的地盘上，出了狂人五金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是我的失职。”

“这一个月，我正好在省委党校学习，今天才回来。要是我早点回来，或许能拦住这场悲剧。”

这话说的真漂亮。

认了错。

也把自已为什么没露面，解释的干干净净。

赵卫东听着，没吭声。

官场上的场面话，他听腻了。

他想知道的，是她来的真正目的。

吴佩佩好像看穿了他，不等他问，就继续说：

“我晓得，您现在肯定想，我这个县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安的什么心。”

她的目光，很坦然的对上赵卫东审视的眼睛。

“我来，不是替谁求情。”

“李建国也好，韩力也好，犯了法，就该被国法收拾。这一点，我坚决拥护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坚决支持赵市长您公开办案。”

她这番表态，把话说死了。

直接把自已从李建国那条船上摘了出去。

甚至，还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有意思。

赵卫东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

这个女县长，比他想的聪明。

也更狠。

她清楚，李建国那条船，沉定了。

这时候不跳船，就只能一起淹死。

不过，光跳船还不够。

他赵卫东的船，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既然吴县长不是来求情的。”

赵卫东身子往前倾了些，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一股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你深夜到访，又是为了什么？”

吴佩佩没有躲开赵卫东的目光。

她甚至把腰板挺的更直，迎了上去。

“赵市长，我不是来表忠心的。”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讨好的味道。

“表忠心这东西，又廉价，又没用。今天跟你表完忠心，明天风向一变，就能跑去给别人磕头。这种人，您见的肯定比我多。”

赵卫东眼皮动了动。

这话，是真的。

他见过太多的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