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一场?
怎么闹?
裴行止凝着齐绥,语气如旧:“就算定远侯知道又如何?他不会因为庶女去质问妻子。二来,陆家知道后只会坐山观虎斗,甚至嗤笑大东家。”
“与其折腾一场,不如见好就收。”
齐绥震惊,“那我们报官呢?”
“自然是要报官。”裴行止笑了,眼眸阴森,淡然看向太皇太后的方向,“这里就有最大的官,何必折腾去京兆尹。”
齐绥顿有所悟,“那我这就去。”
“慢着。”裴行止将人唤停,“早了些,将你截留的刺客好生养着,总会用上的。”
齐绥觉得脑子不够用,顷刻间不明白裴相的意思,有了证据,为何不能一网打尽。
尤其是太皇太后知晓定远侯夫人买凶杀庶女,因此连累到她,温家必然难逃一劫,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齐绥越想越觉得裴相瞻前顾后,稍稍不满道:“为何此时不揭穿?”
“眼下情形去看,是大东家受太皇太后牵连。若你揭穿,是大东家连累太皇太后,你可懂?”裴行止回身看着意气风发的齐世子,“你若去了,太皇太后必然会怪罪大东家。”
这样做,就会断了她最后一条和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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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晨雾如纱,笼罩山寺。
庭院中两院之间的断墙尚未重修,只以竹篱简单围起,仿佛一道未愈的伤疤。
温竹一早便来太皇太后院中请安。
她着一身素青细纹褙子,发髻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不施脂粉,眉目清冷如远山含雪。
她手中捧着一盏热参茶,步履轻缓,动作极尽恭敬。
“贵人晨起寒凉,妾身熬了参茶,润肺养神。”她屈膝奉上,声音轻柔如风拂竹林。
太皇太后倚在软榻上,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语。
良久,才轻叹一声:“你倒是细心。”
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微微颔首:“比宫中尚膳局的还温润些。”
温竹低头浅笑,却不接话,只静静立于一旁。
抿了两口茶后,太皇太后才看向女子,目光落在她素净的面容上,眉不染而黛,唇不施脂粉而粉妍。
这位陆家世子夫人与传闻中传说的极为不同。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缠绕梁柱。
“你带着孩子住了两三日,倒是未曾见过陆世子。”太皇太后想起传,好奇地询问。
温竹低头,含笑道:“世子爷忙着漕运的事情。”
太皇太后笑道:“我听说这回贡缎如期抵达京城,是他安排的,倒是个细致的人。”
听着太皇太后的话,温竹嫣然一笑。
须臾后,温竹退出来,从篱笆门里走回去,刚到廊下便看到陆卿。
温竹脚步一顿,廊下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一袭石青色云纹直裰,模样清秀。
“小竹。”陆卿看向温竹,身后走出一人,穿着红色春衫,眉眼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