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上前,主动拉着温竹的手,“小竹,卿陪我来上香求子,期盼我肚子里的是位郎君,日后也好陪知之玩耍。”
温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我看到了,请走吧。”
“小竹,我来也接你回去的。”陆卿恢复往日的疏离,眉眼清冷,依旧是九天上的谪仙。
可惜这副模样落在温竹眼中,不过是披着皮罢了。
她摇首拒绝:“我明日要替亡母上香。”
陆卿眸色微沉,那抹惯常的疏离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母亲有,今日务必接你回府。知之毕竟是陆家血脉,总寄居寺中不成体统。”
温姝亦在旁柔声劝道:“是呀小竹,卿今日忙碌,能来接你,已然不错,休要耍性子。”
她说着,下意识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眉眼间流转着浅淡的得意。
两人一唱一和,将温竹此行说成是任性、胡闹。
春玉在侧挑起了眉,咬咬牙,轻轻啐了一口,但她不敢反驳。
“说完便可离开。”温竹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突然间,温姝伸手去拉她,她抬脚,温姝直接朝后仰去。
“姨娘……”
“大姑娘……”
婢女的叫声惊吵了枝头上的鸟雀,也惊到了隔壁诵经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起身,走出屋门,站在屋檐下看到陆卿紧紧地将一名女子抱在怀中,眉眼盛怒,“温竹,她怀着孩子。”
她轻轻蹙眉,陆卿半跪于地,将温姝紧紧护在怀中,仿佛她是稀世珍宝。
而温竹,则站在三步之外,指尖微动,眸色如霜。
“姨娘晕过去了!”婢女哭喊着,“求世子爷救救她!”
“温竹,你闹够了吗?”陆卿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温竹,声音震颤,“你竟敢推她,她腹内的孩子也要喊你一声姨娘。”
温竹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山涧寒泉:“我推她?她自己绊了脚,摔在石阶上,与我何干?倒是世子爷,如此紧张一个尚未有身孕之征的女子,未免太过逾情。”
听着她的话,陆卿怒不可遏:“你说她没有怀孕?你有证据吗?”
“你让大夫诊过吗?”温竹笑着提醒陆卿,上前一步,“她与方铭五年,未曾有孕,与你不过三两次便有了?”
听着她尖锐的话,陆卿并没有及时醒悟,反而觉得眼前的女人不可理喻。
温姝年少做错了事情,但如今知道错,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唯有温竹,揪着过往的事情不肯放,非要将陆家闹得鸡犬不宁。
“够了。”陆卿呵斥,紧紧搂着温姝,面上皆是怒气,“温竹,她是你的亲姐姐,如今于我为妾,你非要让她去死吗?”
温竹定定地看着陆卿。
晨光落在他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那双曾让她仰望的、清冷如谪仙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偏执与指责。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小心翼翼的仰慕与期盼,简直荒唐得可笑。
“既然世子觉得我恶毒,不如给我一纸和离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又提和离。”陆卿怒到极致,“你有两个铜板便觉得自己厉害,温竹,想要和离,做梦。既然如此,我只会给你一张休书。”
说完,他紧紧地抱着温姝,焦急而去。
温竹立于廊下,看着陆家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旋即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走过去。
她走到太皇太后面前,屈膝行礼:“惊扰贵人,是妾身的不是,甘愿受罚。”
太皇太后却叹道:“若是休妻,你日后便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