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俞怀瑾之后佯装中毒,一时间让所有人认定了他命不久矣,不再受重用,便没有人有心思关心背后的种种。
今日一整日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多,谢泠姝已经有些脑中发胀。
她猛地灌下一杯凉茶,这才稍稍清醒几分。
“泠姝,你当真觉得你亏欠俞怀瑾吗?就算是他如今真的中毒,可谢家当时又是主动投毒吗?”
“你是觉得谢家顺应皇命有错,还是觉得你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你不该不继承父亲遗愿?”
“你心底究竟是觉得自己亏欠的是谁?你也很清楚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宴认真看向谢泠姝,他语气严肃,又带着一丝无奈。
皇帝已经下令让谢家呈上毒药,谢家若是违逆皇命,那当初出事的不是俞怀瑾,便是谢家。
说到底,谢家不过是做了一把匕首。
匕首伤人,错在持刀之人,又和匕首本身有什么关系?
谢家不过是因为二房从商,被选中做了这把匕首而已,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
谢泠姝捂住脸,声音带着痛苦之意。
父亲死讯传来,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或许将这所有事情揽在头上,只是她为自己找了一个逃避的借口。
她还能怎么办呢,难道为了父亲,要让谢家做谋逆之臣吗?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装傻才能让心里稍微好过几分。
“他这一病,不会再好了。”
裴宴叹了口气,“你好生想想吧,若是你依旧想让我离开你,那我尊重你的所有想法。”
“但是泠姝,朝局之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伤人者,被伤者,也不一定便是加害和被害。”
“谢家上下百余口人,总不能因为什么心软善良便全部葬送。”
“俞怀瑾从头到尾都在欺瞒你,他有他的立场,谢家自然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你不欠他,也不必为此做出什么补偿。”
“执棋之人才该担负对错之论。”
裴宴轻声说完,随后便起身先一步离开。
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她坐在桌前,压抑着呜咽起来。
直到小厮叩响房门,她这才直起身来,强压下所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往外走。
银钱裴宴已经结过了。
出了鼎鲜楼后,便见清笙正在门口候着。
“夫人,姑爷在府上一直等着,要等你回去才肯用膳。”清笙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厌烦。
她是谢泠姝的贴身侍女,自然是看得清楚。
这两人分明不是什么情投意合的关系,俞怀瑾却非要拉着人做出恩爱不疑的模样。
一遍遍下来,看得人心累至极。
谢泠姝垂下眸子,“该说的都说过了,他不吃就不吃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