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计划,这不过一桩名存实亡的婚事。
因他欺瞒,反而是连累自己和谢泠姝被迫生了嫌隙。
如今他倒是有立场来置喙许多了?
当初裴宴明着袒护谢泠姝之时,长安谁人不知,若是真的介意这些,又何必拿自己婚事出来设计。
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必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白白叫人心生厌恶。
“殿下教训的是,不知殿下这次来江南要待上多久?长安那边应当等着殿下回去主持大局吧!”
“至于我和夫人的事,便也不用殿下指手画脚了,毕竟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殿下说是不是?”
俞怀瑾面色微微皲裂。
这还是谢泠姝第一次见俞怀瑾这般沉不住气。
她心中暗笑一声,还以为俞怀瑾做戏的能力有多精湛,原来是人都会被情绪操控。
俞怀瑾像是察觉到她戏谑的眼神,一时间眸色更冷。
他抬手朝谢泠姝招了招,语气暗暗压着怒意,“夫人,过来我这边。”
谢泠姝闻声看过去,脚底却生根一般,一动不动。
俞怀瑾面上神色更有些挂不住。
他微微偏了偏头,双眸稍稍眯起,像是气笑一般勾起唇角。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多出一分皮笑肉不笑的虚伪之感。
“夫人,来帮我推一下轮椅,我们回家。”俞怀瑾声音又咬重几分,眼底隐隐浮上警告。
裴宴见状一笑,随即站起身来,像是无奈般叹了口气,“这点小事差遣下人便是。”
“来人,帮俞大人推一推轮椅,送俞大人回府。”
“至于谢小姐,沈知州从长安来江南之前,受你堂兄嘱托,有东西要给你。”
“昨日因着府衙闹剧,倒是忘了这回事,今天正好谢小姐也来了知州府,不妨过去取一下。”
裴宴话音落定,俞怀瑾连面上的假笑都再也维持不住。
小厮上前将轮椅握住,随后往外推去。
和谢泠姝擦身的瞬间,他伸手将人手腕扣住,“夫人,我先回府等你,别让为夫久等,取了东西,便赶紧回来吧。”
俞怀瑾声音缱绻,眼底却一片冷意。
神色和语气格格不入,看上去格外诡异。
谢泠姝没有回话,一声不响地将手抽了出来,“怀瑾身子不好,日后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
“今日已经是打扰了殿下处理公事,不要再有下次了。”
“若是实在想要出门走动,我派人带你去城外转转就是。”
谢泠姝说完,便直接抬脚往沈承和书房方向走去。
等上了马车,俞怀瑾心中戾气彻底压不住。
他狠狠捏住轮椅扶手,几乎要将那木头活生生捏碎。
“姑爷,眼下回府吗?”马夫听见身后细微的木裂声,这才出声提醒一句。
俞怀瑾深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意,“夫人从前在江南有什么爱吃的糕点,带我去买些。”
“一会夫人回来,正好可以用上。”
马夫眉头微微皱起来,“小姐喜欢的糕点师傅,如今已经被请回谢家做厨子,姑爷不必费心。”
连一个马夫都不懂看他脸色,这谢府一群人当真是……
俞怀瑾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才冷冷开口,“那就回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