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众人目光落下,郭开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跟着扭头,反而是带上了一脸茫然表情,在那反问起来。
“朝中奸邪?”
“春平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相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了?”
“我朝中不都是一心报国的股肱之臣么,哪里来的奸邪之人?”
“哼。”
看他这样,春平君心中自然更加不爽了。
立马在那就又是一声冷哼,没好气道。
“老夫究竟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
“别的不说,就是李牧将军之死,郭相口口声声说朝中都是股肱之臣。既是如此,那老夫倒是要问问郭相了。既有如此多一心报国的股肱之臣,那李牧将军又是因何而死?”
“别忘了,李牧将军还在世时,战局究竟是怎样的大好局面!”
“当时虽然争夺长平秘境传承失败,但长平战场我等可是高歌猛进,接连大捷的。甚至险些将秦军给彻底打出了上党地界。”
“哪里像现在?”
“别说收复失地,一雪当年长平大战之耻了。现在可是连云中君都给丢了!秦人的兵锋甚至都已经到了我等的家门之外,便是连邯郸都快要保不住了!”
春平君越说越气。
语之中充满悲愤不说。
双眼更是几欲喷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不用怀疑。
对面的宰相郭开,早就被他给千刀万剐了。
都说大奸似忠。
这句话用在郭开身上,格外合适。
今次迎着他这边愤怒的眼神。
郭开面上却没有半点愧疚神色。
反而同样带上了几分悲痛,仿佛他才是李牧的身前挚友,悲怆道。
“李牧将军的死,是我们整个赵国的损失,不只是春平君你为此感到难过,老夫心中每每想起也都觉得悲怆不已好么。”
“但是老夫还是要提醒春平君一句,你现在这样的想法,其实反而才是着了秦人的奸计才是。”
“眼下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是要互相信任,紧紧抱团一致对外才是。”
“之前李牧将军为何会死?说白了,不也是他的孙子李左车不相信大王,听信了外界的流蜚语所导致的么。”
但是语气虽然悲壮,今次开口所说出的内容却是格外的诛心。
听他这话说完,对面春平君也是愕然。
今次是真的被郭开无耻给震惊到了,完全没想到对方最后竟然会直接将锅给甩到李左车的身上。
再抬头,更是带着点不可思议,在那又问起来。
“你的意思是,李牧将军的死,朝中某些人没有一点责任,主要的责任反而是怪李左车了?”
春平君一双老眼都瞪得溜圆。
但是对面郭开却没有因此有任何心虚,反而瞪眼,在那再次反问起来。
“难道不是?”
“老夫就问春平君一句,如果当时将春平君放在大王的位置,你又该如何做?李左车带领兵马离开上党地界是不是实情?大批赵国百姓听到这消息,自发聚拢到李左车身边,嚷嚷着要攻入邯郸,是不是真的?”
“而且陛下全程可有真的对李牧动半点杀机?”
“甚至直到最后,都还是想着派人过去和李牧商量。”
“李牧将军还有那李左车又是怎么做的?”
“春平君到底是要指责朝中有奸佞,还是觉得这件事是大王处置不当?何不直接说出口来?”
“老夫……老夫……”
刚还愤怒的春平君一听这话。
也是瞬间哑口无。
想反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主要是郭开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矛盾转移,玩的实在太好了。
这矛盾要是在郭开身上,他还能带着不爽,含沙射影吐槽两句。
矛盾转移到了赵王偃的身上。
他还怎么说?
岂不闻,天下只有不是的臣子,没有不是的君父?
所以今次心中虽然愤怒,嘴上却无从说起。
双唇颤抖。
一张老脸都跟着涨红起来。
好半晌这才憋出句话。
“你这话说的,到最后反而是李牧的不是了?是他教子无方?”
郭开点头,继续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李牧将军半句不是,不过李左车确实有问题。是真的。别的不说,看看那秦国的武安君传人,就知道了。”
春平君本想反驳,但是看着他忽然将话题又转到了秦国的夏玄身上,又是一愣,不免带着几分好奇,再问起来。
“你说那个叫夏玄的?”
“你不是在说李左车么,和夏玄又有什么关系。”
郭开道,“怎么没关系。春平君还不知道吧。夏玄也学会了《天龙破城枪法》,甚至都能成功凝结出天龙虚影了,当时可是在秦军的演武场,不少秦军将士亲眼所见,根本做不得假。”
“天龙破城枪法?”
春平君听了也是意外。
不过本能的不愿意郭开这边朝着自己已故的故友身上泼脏水。
所以甚至都不等他再说,就在那帮着解释起来。
“郭相不会想说这功法其实是李左车给的吧?”
“那恕我直,你这推断未免也太武断和荒唐了些。”
“你是想要把陛下还有我等都给当成傻子忽悠不成?这不是摆明了,在击杀李牧将军之后,从他身上搜寻来的功法么。”
话越往后说,越是激动,觉得终于抓住了郭开这边语中的漏洞。
而看他这么说,郭开却是丝毫不慌,依旧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回道。
“老夫自然也愿意相信,春平君你今次所说就是事实。但春平君是不是忘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时间。”
“时间?”
春平君意外。
郭开正色,继续补充道。
“不错,就是时间。”
“若是这功法真的是在击杀李牧之后,夏玄才拿到手,那他总共接触这功法,才用了多久的时间?”
“这可是天阶功法,就算是天纵奇才,春平君觉得,能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将这个功法,从零开始,修行到入门么?”
“我记得春平君当年也是名动一时的武道天才吧。”
“你应该知道天阶功法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知当年你修行这天阶功法之时,又是用了多久,才勉强入门的呢。”
最后话落,就像是一柄尖刀,直接抵在了春平君的喉咙。
“老夫……老夫……”
春平君再次语塞。
不过这一次,面上表情也不再是愤怒了。
额头之上,反倒是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看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
郭开心中自然更觉得畅快。
正想着痛打落水狗,再补充两句。
话到嘴边,还没真说出口来,倒是被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赵王偃,又给打断了,道。
“够了,都少说两句吧。”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