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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吧小说网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627章 烈火焚契

第627章 烈火焚契

一个印就能压死一家子。

真他娘离谱。

石满仓心里忽然冒出一句粗话。

纸也能吃人?

那今天就让火吃纸。

他举起火把,嗓子已经哑得破音。

“乡亲们!”

“我石满仓没啥大学问!”

“我只知道,这些纸以前不让咱们做人!”

“今天,就烧给它看!”

“以后谁还想拿纸把穷人拴起来。”

他猛地一吼。

“先问问这把火答不答应!”

“烧!”

“烧!”

“烧!”

浪一样的喊声卷过广场。

石满仓不再犹豫。

他双手把火把往前一送。

火舌碰到最外层的羊皮契。

先是滋的一声。

然后,火猛地窜起。

轰!

像有一头火兽从纸山里扑出来。

干透的账页、油浸过的契纸、木牌上的旧绳,全被点着。

烈焰冲天。

热浪扑到石满仓脸上,逼得他眯起眼。

纸张卷曲。

黑字扭动。

“欠”“押”“耗”“折丁”“附幼不计”这些字,在火里一笔一笔塌下去。

像一群恶鬼被烧得现了形。

台下的人彻底疯了。

“没了!”

“烧没了!”

“我不是货!”

“我不是奴!”

“我儿子不是欠号!”

“我家不欠了!”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灰烬,哭得像孩子。

一个女人抱着女儿,边哭边笑。

“听见没?”

“你不是抵债的!”

“你不是!”

那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伸手去擦娘的眼泪。

石满仓看得胸口一疼。

操。

这仗打得值。

真值。

他以前只觉得,打仗就是冲上去,捅人,抢地,守粮。

谁给饭吃,给谁卖命。

后来在白墙,他知道了规矩能救人。

在石佛渡口,他又知道了账本能吃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一点。

解放军打仗,不是为了多插一面旗。

也不是为了哪个将军脸上有光。

是为了让这些人不用再怕一张纸。

不用再被写成耗损。

不用再被当成货号。

石满仓握着已经空了的火把杆,手还在抖。

这次不是怕。

是兴奋。

也是堵得慌。

王二麻子走到他旁边,捅了捅他。

“哎,石班副。”

“嗯?”

“你刚才那句,先问火答不答应,还挺像个人话。”

石满仓瞪他。

“我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王二麻子咧嘴。

“平时像锅话。”

石满仓差点抬脚踹他。

左臂一疼,又忍住了。

“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

“行,我等着。”

王二麻子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骂道:“这烟真呛。”

石满仓点头。

“嗯,呛。”

两人都没戳破。

周瑜站在火前,看着契约山塌下去。

他没有说漂亮话。

只是对身边参谋道:“立刻贴告示。”

“第一,旧契作废。”

“第二,苦主登记。”

“第三,按村编组,明日开始清查灰棚和下游牙行线索。”

“第四,俘虏中的杂役苦工,甄别后释放或编入工队。”

参谋飞快记录。

“是。”

孙策从台下走上来,肩上还披着战斗时的灰大衣。

他看了眼火堆,又看向周瑜。

“公瑾,渡口不能光烧,得马上转起来。”

周瑜点头。

“码头清障,粮仓封存,工队编组,医棚扩建。”

“水门坏了两处,先让工程排顶上。”

孙策看向石满仓。

“石班副。”

石满仓立刻站直。

“到!”

孙策笑了一下。

“别紧张,不是让你再钻臭水沟。”

石满仓松了半口气。

王二麻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

石满仓眼皮一跳。

你闭嘴吧。

孙策继续道:“你熟人,熟路,熟这渡口的鬼门道。”

“火烧完以后,你带几个人去东栈桥。”

“那边苦工最多,先把他们编成清障队。”

“能走的登记,伤的送医棚,会船的单列。”

石满仓点头。

“明白。”

周瑜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把那些年纪大的苦工安抚住。”

石满仓看向火边。

不少老苦工仍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契纸被烧,嘴上喊废了,脚却不敢动。

像是怕火灭了,那些纸又会爬回来。

其中一个老人甚至还在发抖。

石满仓懂。

这不是胆小。

是被打怕了。

怕了一辈子,不可能一把火就全好了。

他拿起铜喇叭,走到火堆另一侧。

“老叔,老婶!”

“别光站着!”

“契烧了,人还得活!”

“会扛木头的去东栈桥!”

“会撑船的到水门边!”

“妇人孩子先去粥棚!”

“谁找亲人,去玛娅那登记!”

一个老苦工抬头看他。

“班副,真让我们自己走?”

石满仓一愣。

“腿在你身上,不让你走让谁走?”

老苦工声音发颤。

“以前出灰棚,得拿牌。”

石满仓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牌,咔嚓掰断。

“牌没了。”

老苦工还愣着。

石满仓把断牌丢进火里。

“走!”

那老苦工嘴唇抖了几下,忽然迈出一步。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出灰棚阴影的时候,整个人像不会走路了。

周围人看着他。

他也看着自己的脚。

然后,他哭了。

“我出来了。”

“我真的出来了。”

这一声比刚才的欢呼还狠。

很多人当场绷不住。

一个个被拴了太久的人,开始试着往外走。

有的去粥棚。

有的去医棚。

有的去清障队。

还有人跑到火堆前,捡起自己的旧木牌,亲手丢进去。

每丢一块,就喊一声。

“废了!”

“废了!”

“废了!”

石满仓嗓子快冒烟,却还在喊。

“别乱!”

“按队!”

“妇孺先走!”

“老人跟着红袖标!”

“清障队别拿火棍,那是烧契的,不是打架的!”

娜依在旁边笑得不行。

“石班副,你还真像个管事的了。”

石满仓累得想坐地上。

“我宁愿回去看锅。”

玛娅抱着账册走过来,冷冷看他一眼。

“锅也归你管过,路也归你管过,现在人也归你管。”

石满仓一脸苦相。

“你们这是逮着一个老实人往死里用。”

玛娅把一块临时木牌塞给他。

“东栈桥清障临时负责人。”

石满仓低头一看,头皮都麻了。

“又来?”

“又来。”

玛娅语气平静。

“你刚刚点了火,大家认你。”

“你不去,别人镇不住。”

石满仓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堆。

旧契烧得差不多了。

火心里,厚账本还在翻卷,纸页一张张焦黑,最后碎成灰。

灰被风卷起来,飘向渡口上空。

像一场黑雪。

可这一次,没人躲。

大家都抬头看。

看那些压了他们半辈子的东西,变成轻飘飘的灰。

石满仓忽然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散了一点。

不多。

但够他继续往前走。

东栈桥那边已经闹成一团。

半塌的木架堵着水道。

几条烧坏的船横在岸边。

苦工们站得乱七八糟,没人敢先碰工具。

一个瘦黑汉子看见石满仓,立刻喊:“石班副来了!”

人群刷地让开一条路。

石满仓心里一阵发虚。

别这么看我。

我也才刚升班副没多久。

但脸上不能虚。

他把木牌往桩子上一拍。

“清障队,听我说!”

“会木工的站左边!”

“会撑船的站右边!”

“能搬重物的在中间!”

“伤没好的别逞强,去医棚!”

没人动。

石满仓皱眉。

“都听不懂?”

一个老苦工小声问:“干活给饭吗?”

石满仓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给!”

“按工分给!”

“今天先记名,晚上按人头发粥,重活加一勺!”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人群瞬间活了。

“我会木工!”

“我撑船二十年!”

“我能搬!”

“我还有两个兄弟!”

石满仓立刻指人。

“你,带木工去看桩!”

“你,撑船的登记!”

“你们几个,把断板先抬开,别往水里扔,能用的留着!”

“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刚溜到旁边想偷口水喝,猛地一僵。

“干啥?”

“带两个战士看住工具,谁抢谁踹出去。”

王二麻子瞪眼。

“你小子还真指挥起我了?”

石满仓咧嘴。

“孙将军命令。”

王二麻子骂骂咧咧去了。

“行,官大一级压死人。”

石满仓心里爽了一下。

原来使唤人是这个感觉。

怪不得周将军老爱冷着脸下令。

还挺好用。

火堆那边,欢呼还没停。

渡口这边,木锤声已经响起来。

砰。

砰。

砰。

旧税楼的牌匾被拆下来。

上面写着“石佛税关”四个字。

沙鲁被人扶着,脸色白得吓人,却硬要看一眼。

“拆了?”

石满仓走过去。

“你伤成这样,还乱跑?”

沙鲁咧嘴。

“我以前扛路牌来投奔。”

“今天想看看税牌咋倒。”

石满仓没骂出来。

他冲两个苦工点头。

“拆。”

绳索一拉。

牌匾晃了两下。

轰然砸地。

灰尘飞起。

人群又是一阵喊。

“倒了!”

“税关倒了!”

“旧牌倒了!”

沙鲁看着那块牌,笑着笑着,眼泪流到脖子里。

“这玩意压我半辈子。”

“今天摔得真响。”

石满仓蹲下去。

“好好养伤,以后还有活。”

沙鲁问:“啥活?”

石满仓看了眼忙起来的渡口。

“修路,修桥,修码头。”

“拆旧牌,也立牌。”

沙鲁愣住。

“立啥牌?”

石满仓想了想。

“立不收人命的牌。”

沙鲁笑了。

“那行。”

“这个我会。”

天色快黑时,广场上的大火终于小了。

纸山烧成灰堆。

战士用铁锹翻了几遍,确认没有没烧透的契纸。

周瑜命人把灰收拢,倒进江边泥坑,用水浇透。

滋啦一声。

白烟升起。

像给旧时代盖棺。

石满仓站在东栈桥上,远远看见那股烟,没说话。

旁边一个新编清障队的年轻苦工小声问:“班副,以后真没有黑船了?”

石满仓看着江面。

“有,就打掉。”

“那要是牙行还来抓人?”

“抓一个,毙一个。”

年轻苦工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想当兵。”

石满仓看他瘦得跟竹竿似的,忍不住道:“先吃饱。”

年轻苦工认真点头。

“吃饱就当。”

石满仓笑了笑。

“行,记住你这话。”

话音刚落,一个传令兵踩着泥水跑来。

“石班副!”

石满仓转身。

“到!”

传令兵喘得厉害。

“周副总参谋长令,石满仓立刻到临时指挥部报到。”

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又来?

王二麻子从旁边探头。

“咋了,又要钻沟?”

传令兵摇头。

“不知道。”

他看了石满仓一眼,神色有点古怪。

“只说是新调令。”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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