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在龙安县干了十二年。十二年,赵市长,您想过没有,一个县委书记,在一个地方坐了十二年,这是什么概念?”
赵卫东目光一凝。
十二年。
正常来说,县委书记一届五年,最多连任一届。
实际操作里,大部分人干个两三年就会动一动。
在一个位子上坐十二年都不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上面没人,升不动。
要么,是上面有人,故意不让他动。
因为他在这里,比在别的地方,更有用。
“侯书记。”
赵卫东吐出三个字。
吴佩佩点头。
“李建国是侯书记一手提拔的。从副县长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每一步都是侯书记铺的路。”
“十二年,他没挪过窝。不是他没能力,是侯书记需要他待在这。”
“龙安县,就是侯书记的后花园。”
赵卫东的手指停了。
他眼睛眯了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已刚到龙安,侯文兴就跟来了。
来的比他还快。
他本以为,侯文兴是为了狂人五金。
现在看,不全是。
侯文兴是来护盘的。
龙安县这块地,对他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宁可亲自下场,跟一个新市长硬碰硬。
“你的意思是,龙安县的水,比狂人五金深?”
赵卫东问。
“深的多。”
吴佩佩的语气斩钉截铁。
“狂人五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肉。秦家的产业,在龙安县不止这一家。华美化工,盛达矿业,恒通房产,这些公司背后,全都有李建国的影子。”
“李建国的背后,是侯书记。”
“侯书记的背后,是省里的人。”
“这条线,一头在县里,一头在省城,动一下,全身都得疼。”
赵卫东没出声。
他在脑子里串着吴佩佩的话。
如果都是真的。
那龙安县这把火,比他预料的要大。
他本想敲山震虎。
现在看,这山里,藏着一窝虎。
“你有证据?”
赵卫东问。
这是关键。
没证据,说再多都是空话。
吴佩佩顿了顿。
“没有。”
她很坦白。
“我只靠这一年,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拼出一些内幕。”
“但这些,没法当证据。”
“想扳倒一个经营了十二年的县委书记,靠这些,不可能。”
赵卫东不意外。
他也没指望一个被架空的县长,能拿出铁证。
可吴佩佩的下一句话,让他眼神变了。
“但是。”
吴佩佩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赵卫东。
“站在我面前的,是阳城市的市长。”
“您手里有纪委,有公安,有检察院,有法院。”
“您不缺刀。”
“您缺的是方向。”
“而我,能准确的帮您找到口子。”
口子。
这两个字从吴佩佩嘴里吐出来。
赵卫东的目光,下意识的往下移了一寸。
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之下。
就那么一瞬间。
快到抓不住。
但吴佩佩抓住了。
她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炸了。
找到口子。
口子
吴佩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分析和博弈,每个字都反复推敲过。
结果最关键的一句,翻车了。
翻的惨不忍睹。
赵卫东先咳了一声,移开目光,神情恢复如常。
但他那肩膀一耸一耸的,分明是在憋笑。